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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陆古代节令拾零(过年)

信息来源:市委宣传部 发表时间:2019-01-29 21:02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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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日新

 

安陆古代“过年”的说法有狭义和广义之分。

狭义的过年是从腊月三十的“除夕”到第二年正月初三的早上“送年”。民间传说“年”是一种猛兽,每年迁徙时从腊月三十到正月初三经过汉水流域,破坏性极大。人们在腊月三十下午吃饭后就不出门,躲在家里防“年”。“年”怕火怕响,人们就烧竹子制造劈劈啪啪的火光和响声,驱赶“年”,这就是爆竹。三天后的大早,最后一次制造劈劈啪啪的火光和响声,就能把滞留本地的“年”全部赶走,所以有正月初三早起“送年”的习俗,送了年就可以往外倒垃圾。

 

广义的过年,有的地方是从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。安陆古时是从腊月初八“祭灶神”开始,到第二年正月初五结束。安陆古为郧子国,郧人的图腾是天上的云,郧人的先祖是祝融。祝融死后变灶神。郧人腊月初八祭灶神就是祭祀祝融。故《周礼说》:“颛顼氏有子曰黎,为祝融,祀以为灶神。”《国语·郑语》:“夫黎为高辛氏火正,以淳耀敦大,天明地德,光照四海,故命之曰‘祝融’。”《吕氏春秋·孟秋》:“其神祝融。”高诱注:“祝融,颛顼氏后,老童之子,吴回也,为高辛氏火正,死为火官之神。”《谷梁传》记载:“五谷大熟为大年。”《尔雅·释天》说:“年者,禾熟之名,每岁一熟,故以为岁名。”甲骨文、金文中的“年”都是果实丰收的象形和喜庆丰收的意思。《荆楚岁时记》记载:“十二月八日,为腊日,谚语‘腊鼓鸣,春草生’。村人并击细腰鼓。其日并以豚酒祭灶神。”“豚”就是猪。颛顼也是朝鲜族的祖先,细腰鼓就是现在朝鲜族的“长鼓”。可见,安陆古人以酒肉祭祀灶神,而且有隆重的仪式,并非像现在这样以糍粑、饴糖祭祀灶神。可惜的是,腊八以酒肉祭灶神的隆重仪式已经失传。安陆《沈志》记载:“今俗小除日(腊月二十三夜)祭灶。腊月八日,家以果饼为粥,或亦为女郎穿耳、问名。小除日夜半(腊月二十四凌晨),祀灶神以饴饼、生茗,亦具细草数茎、豆少许于盂中,曰为灶神、刍马。”后来,汉族相融民族多了,佛教也传入了中国,灶神也多了,祭祀习俗也变了,安陆的祭灶神也改成了“今俗小除日祭灶”。腊月二十四日,人们贡饴糖、糍粑、赤豆等等,让灶神到天庭说好话、说甜话。腊月八日演变成了“腊八节”,不再是祭灶神,而是各家各户吃果饼做的八宝粥,有的为女儿穿耳孔、定亲占卜婚期。

安陆的风俗在腊八前后至腊月二十四日,过年用的“腌货”都准备好了,再就是“二十五打豆腐,二十六炸滑肉,二十七年办毕,二十八插花蜡,二十九样样有,三十夜讨化懈”。这首民谣产生于告化子的莲花落,安陆古代习俗对乞丐俗称“要饭的、讨饭的”,尊称“告化子”。“讨化懈”的意思是一年到头了,你们殷实人家如何如何忙过年,我们“告化子”讨口和叫化也该懈怠下来过三天年了,既祝贺了主家,也以隐晦的口气讨化新一年过好日子的彩头。所以安陆城有“告化子也有三天年”的俗语。

 

安陆称腊月三十“除日”,晚上为“除夕”。安陆《沈志》记载:“除日,具羹饭、庶馐、冥袱以祀祖先。姻党合家分脔为羹,亲好馈遗,与午日同,夜则家人行辞年礼,置酒守岁,箫鼓爆竹声不绝”。《荆楚岁时记》记载:“岁暮,家家俱肴蔌诣宿岁之位,以迎新年。相聚酣饮。留宿岁饭”。道光《安陆县志》则记载:“今腊除日,家家大门俱贴荼郁二神,曰门神,并写新红纸联,名曰春联,仿宜春贴意也;有的彩画联对,名曰桃符;又束柏树枝悬门檐,亦户悬苇索之遗。”“荼郁”二神的传说起于商末周初。木写春联在公元964年才有。纸张发明于西汉,纸写春联最早在明朝初年。安陆桑树胡家山、李店夏家寨都发现过五千年前人类农耕的遗址,安陆古时以夏历的“立春”为春节,很明显早于商周。道光《安陆县志》“仿宜春……亦户悬苇索之遗”充分说明如今过年的习俗是模仿古代立春春节几千年的演变和延续。由于立春和过年两节相近,且过年延续了立春春节的习俗,所以民国初年把正月初一定为春节,废除立春春节也就水到渠成。古代春节热闹非凡的习俗也就移到了冷冷清清的正月初一。

 

为何说正月初一是冷冷清清的节日呢?正月初一在荆楚大地有的叫“年节”或“端月节”,安陆叫“正旦节”。《荆楚岁时记》载:“正月一日,是三元之日也,《春秋》谓之端月。鸡鸣而起,先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,长幼悉正衣冠,以次拜贺。”安陆《沈志》记载:“正旦,男妇夙兴盛服,祀家神毕,视岁吉所向,提火拜庙神曰‘出方’。启门时各以爆竹声占利市,归,始阖门而拜,幼者拜尊长,以次为差。乡里戚故交拜,或款盛馔,或榼酒以致椒盘屠苏之瑞,五六日方止。”这段话记叙了“出行”和“拜年”。过年时人们是躲在自己家里的,除了烧爆竹吓年别无它事。凌晨鸡叫一遍,是最庄严的时刻,先在厅堂前放爆竹驱赶山臊恶鬼年,再带着全家先向天地君亲师的神位叩拜,接着敲门九下,打开大门,到门前的空地上,对着天上吉神的方向叩拜,这就是“开门大发”“出方大吉”的来历。然后回到屋里,各回各房,按晚尊长、小敬老的顺序相互拜年。自家拜年结束后,再开门到塆间向族里拜年。乡邻和亲戚朋友交拜,有的大肉款待,有的置酒办席,五六天才停止。“大肉”是一种礼节上的招待,客人一般只看不吃。只有“泡米”“糍粑”或酒宴才能吃。这就是正月初一拜爷亲,正月初二拜娘亲,正月初三拜妻亲的三天拜年。

传说正月初五是财神的生日,也是破除禁忌的“破日”。安陆有文财神和武财神之分。文财神的形象是宋代的蔡京,一手拿金元宝,一手拿如意;武财神的形象是脚踏老虎的武官,据说是赵匡胤。传说蔡京是天上的财神,下凡当了宋朝宰相,后来蔡京被贬,人们就选赵匡胤赵公元帅当了财神。从腊月初八到正月初五这段过年的日子,除了“童言无忌”外,男男女女要讲禁忌,不然像蔡京一样要用钱免灾。到了“破日”,拜了财神,打破了禁忌,财源就可以滚滚而来,于是初五大清早,破除禁忌,财神一拜,五福临门,商贸集市马上开张,年也就过完了。

安陆人的过年,其实是经过一年的辛勤劳作之后,亲朋故友相互拜访,盛情以待,感恩泯仇,分享丰收的喜悦,蓄精养锐,准备再度耕耘的一段美好时光。它充满了喜庆、祥和、温馨、宽容,家家户户紧闭门户,屋里热闹,街上不像立春的春节那么隆重热闹,反而就显得冷冷清清。